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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中毒】一 人間中毒的何止是愛情呢!


金真平是一個在越戰中建功的戰爭英雄,但之後的「創傷症候群」卻讓他的心靈深陷痛苦的黑淵,他時而妄見戰亂中殘酷的景象,卻驚覺自己內心異常平靜,這種難以理解的幻象讓他嚴重迷失了自己。

這天,他無意間遇到了跟自己同月同日生的美麗女子鐘佳欣,她是新調來的下屬的華裔妻子,兩人間莫名的吸引力,讓這段不倫的禁忌之戀瞬間燃成一片灼灼慾海,一發不可收拾。面對賢慧幫夫的妻子,軍中光明的前景,跟顫動自己心弦的外遇女子,金真平該如何選擇呢?

本片由韓國頗富盛名的情慾片導演金大宇執導,他同時也是編劇之一。也是今年韓國上半年最聳動的情慾電影,眾所周知大帥哥宋承憲大膽突破尺度,全裸演出床戲,整部片幾乎就在靠出賣他的肉體來做宣傳,他厚實的胸肌、結實圓翹的臀部曲線、巧克力色的肌膚跟線條分明的腹肌,讓人很難把視線從他肉體上移開,尤其片中雖是不倫戀,但這個男人的深情與癡情,怎麼不擄獲師姊、師奶們的心呢?

嚴格說起來,大家最好奇的情慾戲並不如媒體描述的聳動,尤其在年初「性愛成癮的女人」的震撼彈之後,大概有好一陣子情慾片的尺度會難以突破(雖然我個人也不希望她被突破),但是,片中那種唯美、壓抑、情慾的暗裡流動卻如此動人。

本片的影調非常優美,把70年代的那種優雅、復古、耽溺的氛圍描寫的很好,那是個壓抑的年代,卻介於心靈解放的濫觴處(雖然西方嬉皮文化已經展開,但東方卻還處在摸索幽暗心靈的邊緣),人們的各種欲望正從戰爭中緩慢甦醒,雖然還不敢大肆歡淫,但是道德的圍牆正在一點一滴鬆動,所有地下化的、禁忌的在各種社會文化、國家道德的約束下,更加魅惑迷人(就像片中提到的剛開始進入韓國的交際舞文化那樣)。

讓我想到小時候許多熟悉的影像:唱片機、一根接一根的煙(現在幾乎沒有電影會這樣呈現這種心靈毒瘤的畫面了)、煮咖啡的虹吸壺、黑白的電視機(那時台灣早已經是彩色的了)、充滿幾何圖形的壁紙、豐富但不豔麗的色彩、女性們充滿設計感的裝束。戰爭的陰影雖未完全遠離,鐵幕與冷戰時期正在逐步形成,但人們渴望自由,嚮往奔放的心靈已經躍躍欲試,每一絲隱晦的慾望都跟著那一縷一縷相續不絕的輕煙竄動著,可是靈魂將展開的冒險卻不是昇華,而是更深一層的下墜……失控的自由度讓人如此心迷神往,而難以捉摸。

我想大多數人是可以理解這種情愛的,我記得很久之前有過相關的研究,男人最容易出軌的時期就是中年以後,因為自身性魅力的下降,事業追逐的疲乏感,人生中途的徬徨感等等元素聚合在一起,讓這時期的雄性動物一旦再次接觸到有性吸引力的女性時,身體中那未歇的生命力就如同火山那般噴發(當然,大家都知道的,噴發的絕不只是生命力!),似乎要將冷卻的引擎注入最後的能量那般,好讓生命的下個航程再次啟程。

跳開是否在歌頌婚外情這種道德論點,我個人其實最喜歡的是本片的片名:「人間中毒」,是的,人間如此美好,讓人如此依戀,如此成癮,即使為此傷逝,我們不也還是一次一次地重入輪迴,投身其中嗎?每個戀生之人,不也都是毒癮患者那樣一次次地沉淪而不願自拔!一次次的粉身碎骨,也要自溺其中!在人間,中毒的何嘗只是愛情呢?各種慾望與貪歡、得失的狂悲狂喜、名利的追逐、感官的刺激與享樂,那一樣不是讓世間五毒恣行的元素,卻也讓人深中其毒而不自覺呀。

雖然結局如此悲慘,但我覺得這部戲太不夠殘忍了!意思是,如果導演夠有種,就該狠狠剝開那一層一層的人性假象,直逼人性的醜陋與無明,因為片刻的激情並不代表永恆的洵美,如果那個失心瘋的軍官夠仔細檢視自己的心靈,他會看到自己的各種敗壞與無能,而不會錯把燃起生命火光的短暫錯覺誤認為就是生命在追尋的真愛!這份愛之所以動人,是因為他們還來不及用柴米油鹽醬醋茶去蝕化她,還沒有經過時間的腐化與現實的衝撞,她如此薄弱,只能生動地活在心靈的黑暗角落,偷偷摸摸,茍苟且且地噪動著,但如果他夠仔細覺察,喧囂的不是愛情,而是自己無能釋放的生命毒瘤。一旦他們如願在一起了,時間這個催化劑不也只是讓那個曾經令他錯認為心臟因此跳動的女人,變成另一粒衣領上的飯黏子,或另一抹牆壁上的蚊子血嗎?

按照故事所描述的來看,一個高階軍官不思報國整軍,每日只想著女性的肉體,或者想辦法把下屬支開,好繼續佔有他的妻子,做正事不夠積極,思淫事倒是樂此不疲,身為軍人,連最基本的責任與承擔都沒學會,這樣的男人,除了那具身體非常適合上床外,還有什麼是吸引人的呢?認真的男人最帥,但我想絕對不是說認真做愛的男人,而是認真生活的男人吧!

因此走出戲院後,我除了繼續回味宋帥哥的肉體外,其他倒也沒什麼好回思的,如果認為這種愛情好美,那也只是說明,人們對愛情的短暫不實與心靈的狡詭游移還沒認清真相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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