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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中的美好缺憾】- 一趟穿透生命幽谷的人生期末考



海瑟是一個17歲的少女,她跟其他少女很不一樣,因為她從13歲就被診斷出患了甲狀腺癌,而且已經是末期重症,但醫學界惡名昭彰的白老鼠治療計畫卻奇蹟地在她身上發揮了作用,只是這個藥的副作用是肺積水,如果情況嚴重,她的生命旅程隨時會劃下休止符。

在父母的堅持下,海瑟被帶去參加癌症青少年的支持團體,這裡每個人都跟她一樣是癌症重症病患,海瑟並不喜歡這樣的聚會,因為每個人似乎得強打起精神,告訴別人:「我得癌症了,但我還很好。」大家似乎期望癌症病患一如其他正常人一樣享受生活,享受生命。大家似乎喜歡看見「意志激昂的生命鬥士」(尤其是年輕的癌症患者,更被賦予莫名的社會期望,好像他們的故事可以改寫人類的疾病史一樣),而不習慣跟病懨懨的失敗者接觸。

在這個支持團體中,一個罹患骨肉瘤,因此剩下一條腿的18歲少年古斯闖進了她的生命中,古斯生性活潑,樂觀又幽默,還有勇往直前的運動員精神。

就這樣,兩個個性截然不同的少男少女相遇了,一起走上一段短暫,但對彼此來說已經是永恆的生命旅程。

片中另一條頗具戲劇性的敘事線是虛構了一本叫「莊嚴的痛苦」的書,書中的女主角安娜也是一位罹患血癌的女孩,這本書幫助海瑟建構自己的內心世界,知道怎麼跟疾病相處。只是書的結局在安娜死後嘎然而止,作者彼得・萬豪頓用一個句點強行終止了安娜的生命跟這整個故事,也讓讀者留下莫名的霧水。因對這本書的喜愛,海瑟執意寫著信跟作者溝通著,想知道安娜死後那些她生命中的其他人怎麼了,也因為這條動線,讓海瑟有機會去審視自己的生命歷程。

本片是根據普立茲獎得獎作者約翰・普林的同名小說改編而成,並且由「戀夏500日」的兩位編劇跟「暮光之城」的製片聯手打造的青少年愛情故事。在全美一片暑期科幻動作大片環伺下,還能獲得巨大的成功,就是因為電影非常感人。

嚴格說起來,故事線本身(兩個癌症少男少女的愛情)並沒有什麼了不起的新意,可是因為本書作者的文字風格,讓這趟短暫的愛情與生命旅程,除了充滿必然的淚水外,也有很多哄堂的時刻!當然,她不是那種會強灌你心靈雞湯的假樂觀主意教條,而是真正深入到罹癌的少男少女會碰到的實際生命景況,畢竟一如我們任何人的生命旅程一樣,時而悲傷,時而知足,時而歡樂,時而抱憾,這些生命過程,與他們的並沒有這麼不同,只是他們的得凝練在較短的時間內完成罷了(以現在的真實的生命情況,對很多人來講少掉的時間也不過是少了更多次玩神魔之塔或Candy crush的機會,或是滑手機的時間,似乎也沒這麼值得遺憾吧?)。

我個人在戲院中是又哭又笑的,因為劇中很多非常幽默的橋段,例如另一個罹患視網膜癌的大男孩、那個性格古怪又躁鬱的作者彼得,這些出現在男女主角生命中的過客,也許短暫,卻豐富了他們的生活。同時,也衝撞出很多的生命學問題,逼著觀眾帶著問題走出戲院,帶回自己的生命中,好好反思一下。

例如,片中的男女主角代表截然不同的兩種人,女主角用冷漠包裝自己,因為她覺得自己是一顆不定時的炸彈,隨時會爆炸,所以她要把傷害範圍降到最低!因此她習慣在父母面前強顏歡笑,她拒絕太多的情感連結,想縮在自己的角落,等待死亡降臨。海瑟自己說:「比得癌症更可悲的就是有一個癌症的小孩。」

而男主角則最害怕「被人遺忘」,所以他活著的動力就是要轟轟烈烈,要被人記住,要過精彩無憾的人生。

這兩個也正好說明不同的人生價值:到底怎樣的人生才是自己選擇的呢?

我想這無關好壞,而且答案可能會不斷變動,就像我想大多數人年輕時都渴望轟轟烈烈的熱血人生,但也許到了中年,會覺得平淡的幸福未嘗不是一種亙久的滋味,但也許只有在暮年之時,人們回首自己的一生,才能給自己這一路的旅程下個定論,只是我想很多人到進棺材時,也搞不清楚自己如果重來一次,要選擇怎樣的人生吧!

這個命題無關乎生命的量(長度),而是關係到生命的質(品質、質地),就像在推廣安寧療護的現代,更推廣的是生命的質重於量,中國傳統的長壽概念,也許不再全然適用在每個人身上,尤其當一個人失去自我行動能力的時候,生命的長度代表的又是什麼意思呢?

片中還有一點我特別感動的,就是海瑟最擔心的就是終日只顧著照顧自己的母親,會在自己的離去後,頓失生活重心,然而,母親其實已經悄悄去社會大學上課,學習輔導的技巧,因為她深信自己的經歷,可以幫助其他面臨這些困境的父母,讓他們知道怎麼跟接下來的歲月相處、拔河。這是多大的胸懷呀!也是多理智正確的道路,預習死亡,並不是詛咒對方,而是理智地清楚生死只是一個必經的過程,即使是趟「地獄之旅」(片中母親對失去女兒的形容),但是,他們終究會撐過去,接著,他們會慢慢重拾自己的人生,而有計劃地面對這一切,把失去的悲傷轉化成陪伴別人療癒的勇氣,是需要多大的生命智慧,也唯有如此,才得以穿透死亡的幽暗隘口,達到生命的另一層臻境呀!

這是一個很值得好好深思的故事,我相信礙於電影長度,原著中很多發人深省的生命課題被略過了,如果有機會,倒是可以去找原著小說來讀,好好思考一下這些關乎生命與生活型態的命題,為生命的各種可能做好準備,畢竟,人生舞台從來沒有預演,也沒有排練,誰會衝上來跟我們演對手戲,都是未知的狀態,因此,讓自己藉由各種影視、文化、書籍、藝術作品來擴充自己的視野與高度,在面對衝擊時,才有足夠的深度與廣度去涵納那些後座力,人生沒有準備好的時刻,換句話說,就是:「人生應該時時都處在準備好的狀態」,把每一次的經歷、每一次的交談、每一次的新知、每一次的感動,都變成擴展自己生命舞台的機會,舞台越大,也就有越強韌的支桿去支撐起那些琳瑯滿目的人生萬象!

本片彷彿在告訴我們:「跳舞吧!在還沒下台前,盡情享受自己的生命之舞。」

最後,分享一下劇中的佳句:
習慣性叼根煙,卻不點燃它,這是種隱喻,把致命的東西掛在嘴上,卻不給它傷害你的能量

大家都以為憂鬱症是癌症的副作用,錯了,憂鬱症其實是死亡的副作用

要得到彩虹,必先忍受雨水的洗禮

你不能選擇在這世界上是否會受到傷害,不過你可以選擇讓誰傷害你。我喜歡我的選擇,希望她也喜歡她的

有些無限大於其他無限,但我們有限的生命裡,你讓我看到了永恆(這是一個複雜的概念,片中會交待清楚,大家自己去戲院玩味這句話吧)

下面兩句是書中常被引用的佳句:
疼痛就像纖維,越強烈越有價值

沒有痛苦,如何瞭解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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