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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端情人】- 在虛擬的雲端中,探索愛情的本質


【Her】

雖然只是一開春,但我想本片已經確定入選為今年十大佳片了,而且,我相信很多專業人士也都作了同樣的選擇,我想這部片讓今年的其他十大佳片壓力會很大喔,因為一開年就設了這麼高的標準!

本片的故事一如她的片名那樣簡單易懂,故事發生在近未來(不久的將來)的大都會,洛杉磯,西奧多曾是個記者,後來轉行,在一家「信件代寫服務公司」上班,這家公司專門幫人家寫信的。西奧多憑著優異的本能,對人性細心的觀察,還有流暢的表達能力,替顧客們寫出了一封又一封詞藻華美,內容感人的書信。可是西奧多自己卻正面臨著離婚的人生陣痛期,他的生活索然無味,對新的感情興致缺缺,直到一個最新的高科技人性化系統進入了他的生活,這個名叫莎曼珊的作業系統是一套有著自我學習能力的產品,藉著跟西奧多的互動,慢慢學習並擴充自己的database,並且逐步發展出屬於自己的「腦性」(其實就是我們說的人性,但因為是電腦,所以我稱之為『腦性』,而且也符合她從頭到尾只存在於電腦中的實際狀態)。

西奧多這個孤獨的靈魂終於再次被莎曼珊喚起了愛的本能,感覺自己是被愛的,值得被愛的,也是有能力愛的,但隨著兩人戀情的升溫,更多的問題於焉產生,畢竟兩人活在不同「世界」中,如何才能走到人類心目中的「天長地久」呢?

在熱戀的同時,他們也逐漸感受到了「戀人所未知的寂寞」,未知的變數正在某個不遠的未來埋伏著準備襲擊他們……(其實故事的轉折頗多,為了大家觀影的驚喜度,我就不多透露了,許多情節是遠超乎觀眾能預期或想像的喔!)

本故事是鬼才導演史派克瓊斯的新片,這位導演之前的作品,大家比較熟悉的或許是「變腦」跟「蘭花賊」,其他的可能就比較少被討論,但光這兩部就足以奠定他在影壇的地位了。

這次的故事設定在不遠的未來,但有趣的是,他擺脫了大多「未來電影」中形塑的未來世界的樣貌 - 大多電影對未來的設定都是以金屬的風格為基底,加上森冷的、極簡的、去人性化的調性為主,但這次片中的未來世界卻有大量的顏色,紅色貫穿全片,建築也沒有太多的科技感,最特別的是,所有的人物造型、時尚衣著都走復古路線!男生都穿著「超級」高腰的褲子,讓我一度誤以為是上個世紀的故事,不過,以流行的軌跡來說,的確再過幾年,高腰褲是該回來了!(大家快祈禱設計師別這麼失心瘋吧,或至少晚幾年再發瘋。)

雖然影調是走暖色系路線,可是片中的未來人們卻是處在如此孤獨、無助、寂寞、疏離的狀態,跟這整個城市(也可說是程式,電腦程式)流洩出來的溫和氛圍毫不相稱。

如果你認為這只是過去舊片「神通情人夢」(也是人類跟電腦談戀愛的故事)的重拍,那就太小覷她了。本片的企圖與內涵遠遠超過了簡單的電腦與人談戀愛的故事,而是更直指核心地去抽絲剝繭地分析愛情的本質。片中有好多段都讓我想到羅蘭巴特先生的「戀人絮語」,似乎把一直處在「實質操作」的「愛情實驗課」,拉回理論中的「愛情哲學課」的層次,在探索愛情在形而上的狀態與本質。

所以,問題來了,對你來說,情人(或愛情)是什麼呢?是一起吃飯、看電影、分享人生過程的一個人?還是可以跟你心靈交流,超越所有肉體關係,社會連結的靈魂伴侶?甚或只是一個暫時可以忘記寂寞的替代品呢?

最有趣的是,片中的莎曼珊是個高科技的智慧軟體,她的發展是透過不斷地學習,尤其是在與她的「主人」西奧多的互動中,去瞭解他的所有個性、生活經驗,藉此來逐步完善自己的系統,也就是說,在理智上,西奧多應該完全明白她的運作,就是在形塑自己成為越來越符合西奧多理想中伴侶的狀態!(莎曼珊在做的情感氛圍的操作,也正是西奧多日常工作的一部分,用雇主的角度創造完美的情感經驗!)所以,說白點,西奧多愛上的其實是自己想像中的完美伴侶,也就是自己構築出來的假象,這不是非常接近愛情的本質嘛?想想那句經典的台詞:「因誤會而結合,因瞭解而分開。」誤會來自我們自身對愛情、對伴侶的美好想望,而瞭解來自於真相的發現,真相就是:其實我們愛的不是對方,而是我們假想出來存在於我們美好想望中的對方形象,我想,這是很多愛情的本質。

再來,仔細思考一下,片中那個饒富趣味的職業:為人寫信,別忘了,信再怎麼情真意切,再怎麼動人,那都是「假的」,虛擬出來的感情呀,是人為揣摩、杜撰出來的情感結晶,再怎麼深情,他的本質都是假的!

片中真的一如片商說得,是有禪宗意味的思考的,主要是因為我們的「心」正是所有愛情發生與幻滅的主場景!我想,其實世界上真愛是存在的,只是存在的方式不是人們希望他們存在的完美方式!意思是,人類天真地假定真愛該是長久的,即使不到永恆,她的效期也該跟一個人的壽命差不多,如果真的真愛的定義狹隘至此,那真愛也許真的不存在。但是如果我們瞭解世上所有東西都是變動的,每時每刻的我們(不管是生理或心理都是在微浮地變動的),那我們就會知道,真愛不是不存在,只是存在的時間太短暫了!她可能只存在於某段生命歷程中,可能是兩週、兩年、十二年,但,無論如何,她是流動的,會因為兩人(以本片來講,是兩個個體間-人與系統)的不斷改變而跟著昇華或腐敗!(這就是佛教常說得無常為常,意思是,人間的常態就是無常!)

其實,這一直都是愛情的本質,可惜太真實,太過殘酷,太超越人類所能接受的真相(因為世上所有東西都是變動這個觀念將讓大多數的人無以為依,讓生活、生命從此失衡,因為再也沒有穩定、恆常的東西在那裡作為立基點,所以宗教的存在就是在給人類一個恆常安穩的存在感),所以我們寧可只看到假象,相信他們是不會變的,應該經得起考驗的…

於是,我們欺騙了自己,一再跳入那一個個虛幻的愛情漩渦中,即使只是暈眩一陣子,也能暫時逃開太過殘酷、冷漠的真實世界呀…

佳句分享:(其實佳句很多,但我一直在思考,所以無法全部記下,只能寫一句我依稀記得的,其他的,請大家自己去發現了喔)
談戀愛的人都是蠢蛋,是一種社會認可的精神錯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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