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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拍賣師】- 愛情是世界上最真實的贗品



(本文涉及劇透,建議觀賞過本片再來閱讀)

自從當上影評後,越來越少電影願意自己花錢去戲院看了,很多電影錯過了試映,就不會再去找來看了,畢竟世界上的電影太多了,錯過了也就錯過了。

但是我卻自費花錢去看了本片,畢竟導演吉斯皮托那多利是我很愛的,從他的「新天堂樂園」到「海上鋼琴師」,都是很值得觀看、討論的電影 。

本片主角是一個享譽國際的藝術品拍賣師,他潔癖、自負、有著極高的藝術品味,並且以收藏各式各樣的女性繪畫為樂,他一生孤寂,沒交過任何女友,他只跟畫作中一幅幅被「困住」的女性靈魂戀愛(每一幅畫似乎都留住了當時那個女模特兒的一絲魂魄般那樣傳神)。

一日,他接到職業生涯中最詭異的委託,一個從十幾歲就把自己關在房中足不出戶的神秘女子,請求拍賣師來替父母所遺留下來的巨大宅第中的飾品、畫作估價,好一一放上拍賣會場去求售。

一向自視甚高的拍賣師,從堅持不去,到產生好奇,再到魂思夢牽,最後終於墜入愛河,瘋狂地愛上了這名神秘的女子,並且也由此改寫了自己的一生…

這真是一個極其怪異的故事,拍賣師本身就已經夠怪了,用現代的術語,他可能是個亞斯伯格症患者,他不敢跟女性接觸,甚至無法與她們正眼相對,有明顯的社交障礙,所以他的工作單位幾乎沒有女性員工的身影,就某方面而言,他其實跟劇中的女主角是一樣的,只是女主角把自己關在一個有形的房間中,而他則是自囚於無形的心門內。

這是兩個寂寞的靈魂的相遇、相識再到相愛的故事。

但是,本片遠遠超過一個單純的愛情故事,因為本片最後二十分鐘的轉折,整個改寫了這個原該淒美浪漫的愛情故事。

原來故事只是一個孤獨寂寞的靈魂被另一個假裝孤獨寂寞的靈魂欺騙的故事,甚至不能歸類為愛情故事,更正確的定義可能是愛情驚悚片吧!

拍賣師相信自己的鑑定眼光,相信自己的實際感受,相信自己的藝術品味,所以相信了眼前這幅愛情圖像,卻沒發現這其實才是一個真正的贗品!是呀,一如片中出現過許多次的名言:「每個贗品都有其真實的一面!」,那麼,對本片最佳的註解就是:「愛情才是世界上最真實的贗品!」

而且,巧妙的是,可能連製作者本身(片中的女主角說:『無論如何,我是愛你的!』)都會一度意亂情迷到無法意識到自己正在製作的其實是一個贗品!甚而寧可相信那是真心實意的。

這不就是愛情的本質嘛?我的意思是,其實每個愛情都是自己心靈製造出來的夢幻贗品,太像真的了,可是,她的本質可能只是某段我們缺失的生活的投射,或某個潛意識幽暗角落的輕嘆,又或者是生命經驗的美好想望,不論是何者,在墜入(請重新思考這個極其傳神的動詞,『墜入』,多形象地說明身不由己,無法自主的失重狀態!)愛河前,我們都先欺騙了自己的意識,才能奮不顧身地向下一躍呀…

導演巧妙地點出了愛情的本質,只是一場過度真實的贗品,只是大多數人這一生都幸運地在未曾察覺前,就離開了…

撇開本片有趣怪誕的主題設置,片中其實有很多可以討論的符碼,不論是對畫中女性的病態耽溺的迷戀,或者自囚心靈的喃喃獨白,還是彷彿寓言般的神秘侏儒角色,還有更多更多美不盛收,讓人想一看再看的女性畫作,導演層層疊疊地、緩慢而有條理地舒展開了這場視覺饗宴…

還有片尾那個被齒輪、時鐘佈滿的「時間咖啡館」,朋友M認為,那是在說明主角將永遠困在回憶的漩渦裡,無法自拔,而我,則認為那是一種很殘忍的「催命鐘」,一分一秒地提醒著行屍走肉般的拍賣師:你還要繼續忍受這種寂寞直到你的靈魂離世之際…

不過,我建議,有機會的話,可以把「新天堂樂園」、「海上鋼琴師」跟「寂寞拍賣師」一起看看,這是一個有趣的導演研究,透過這三個文本,你可以一探創作者潛意識中隱藏著的神秘暗流,不管是哪個故事,主角都有「自囚」的傾向(『新天堂樂園』導演出走20年不敢回故里,就某方面來說是自囚於回憶之外,『海上鋼琴師』的主角有好幾十年從未下過船,亦是一種自囚,本片的主題就更鮮名了,而且自囚多少都跟一個經典美麗、魅惑的女子形象有關),透過這幾部片的解剖,也許我們可以窺見那個被導演自囚於潛意識深處的美麗魂魄吧…

導演的經典新作「愛情天文學」:radytobe.com

導演的經典舊作:「新天堂樂園」:radytob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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