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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寵】 ― 在權力這帖春藥前,如何能不發春?


【The Favourite】

18世紀初期的英國,時值安妮女王主政,她本身是個性格懦弱,卻喜怒無常,又好吃臃種,還一身是病的君主,因為個性優柔寡斷,所以宮廷內與朝政上,實際都被她的閨蜜同時也是侍寢官的莎拉・馬爾伯勒夫人把持著。

馬爾伯勒夫人,因為從小與女王一起成長,完全瞭解女王所有的優點與缺點、喜好與厭惡,還是個性果決,行事專斷的女子,更因為她晚上能夠爬上女王的床,滿足女王的特殊需求,所以白天裡,只有她能夠搞定這個陰晴不定的女王,並且左右女王的意志,獨斷獨行。

一日,馬爾伯勒夫人的遠房表妹艾碧嘉也到了皇宮,這個表妹憑藉著機靈聰敏又會察言觀色的本事,很快就贏得了馬爾伯勒夫人的信任,正好馬爾伯勒夫人因為後廷與前朝兩端事務交迫,偶爾需要一個可以信賴的人替自己安撫、陪伴女王,於是艾碧嘉很快受到重用。

艾碧嘉也曾是貴族之後,只是後來她的父親因為爛睹的個性,敗光了所有家產,還把艾碧嘉賤賣給了一個退伍軍人,導致艾碧嘉曾有過一段不光彩的晦澀過往,而今已然能夠接近全英國權力最高的核心了,艾碧嘉自然想要就此翻身,鞏固這翻榮景,但艾碧嘉的野心很快就被表姐馬爾伯勒夫人看穿,於是表姊妹展開了一場你死我活、爭寵奪權的宮心計!

本片由希臘大導演尤格・藍西莫執導,是迄今為止我看過這位大導演的作品裡,最通俗易懂的一部!尤大導演之前執導過的名作有《非普通教慾》、《非普通服務》、《單身動物園》跟《聖鹿之死》,故事都非常怪誕詭異,沒想到,這次換執導別人的劇本,即使是通俗片,卻也交出了漂亮的成績單,在奧斯卡一舉入圍了九項提名,當然,這絕對不是我個人最喜歡的導演作品,不過對想認識這位大導演的普羅觀眾來說,卻是非常簡易的入門款。

有人形容本片就是英國版的宮鬥劇,要這樣比喻,倒也不為過,畢竟講白了,就是兩姊妹撕屄的故事,只是對看過如此多經典宮鬥劇的台灣觀眾朋友而言,在經歷了《金枝慾孽》、《甄嬛傳》、《延禧攻略》跟《如懿傳》的腹黑算計技倆洗禮後,本片也未免顯得太小菜一碟了!艾瑪・史東飾演的艾碧嘉如此小兒科的伎倆,估計在我們的華妃的眼皮子底下,還撐不過一集,大概就被拖出去賞了一丈紅,領便當了!

所以,千萬別把本片當成宮鬥劇那樣期待,那樣真的會有些失望的!

看完本片,當然最好奇的就是英國歷史上真有這位荒唐昏庸安妮女王嘛?因此先去網路爬文,消化了關於這位英國女王的生平紀事。

嚴格說起來,如果這位女王的傳記落到華人編劇手上,那真將是一部精采絕倫的100集連續劇!而且前面是青春少女的如懿,中間是宛如康熙九子奪嫡的王位之爭,再來還可以塞些雍正王朝的政權鞏固戰,最後才上演《真寵》裡的兩鳳相爭的故事!可惜這只是一部電影,所以掐頭去尾,就只保留了這一部份,偏偏還是華人觀眾最熟悉的宮鬥劇初階版,估計許多宮鬥愛好者能夠想到的爭鬥手段都要比片中設計的謀算情節要來的精彩數倍了。

下面先來簡介一下這位安妮女王,她在位十三年,篤信英國新教,她的父親是約克公爵,詹姆斯二世,她的父親因為後來改宗,信奉了羅馬天主教,而引起一片嘩然,因為此時英國已由新教信奉者主政多年,大家對16世紀時期羅馬天主教君王迫害殘殺新教徒的血淚歷史記憶猶新,因此深怕信奉天主教的約克公爵繼位後,會悲劇重演,所以國內各大勢力都在謀畫著王位繼承權的事,務必要讓繼位者是新教徒才行!

但因為安妮的伯父,也就是英國國王查爾斯二世過世,父親約克公爵順理成章繼承了哥哥查爾斯的王位,成為了英國君王詹姆斯二世,這時詹姆斯二世的續弦也產下一位王子,讓英國更陷入集體恐慌,因為惶恐著王權將再次落入天主教徒手中(這邊可以稍微解釋一下,因為天主教徒主張君權神授,王權不得大於神權,於是將以梵蒂岡的教皇的意志為第一優先,而非率先考量英國國民,因此會有如此巨大的爭議),就連安妮跟她姊姊瑪麗也開始擔心繼母生下的兒子將比自己更有優先繼位權,在安妮寫給姊姊瑪麗的信中,甚至質疑著繼母的兒子是否是血親關係,她認為天主教徒為了繼承權,任何骯髒事都做的出來,隨便抓個野種來充當王子,也是可能的!(只因王子的繼位順序優先於公主的)。

因此,1688年,安妮的姊夫,瑪麗公主的丈夫威廉率兵入侵英國,罷黜了安妮的父親,讓國政重回到新教徒手中,這就是英國申稱的「光榮革命」。

其後,安妮的姊姊瑪麗成為了英國女王,姊姊過世後,姊夫威廉繼任為英國國王,1702年威廉過世,安妮順理成章成為新任的英國女王,在安妮繼任前,還曾發生過瑪麗女王提醒著妹妹安妮與閨蜜莎拉・馬爾伯勒夫人的關係應該更檢點一點,以免遭人非議,造成姊妹關係不睦,安妮被姊姊冷凍了起來。然後,流放在國外的父親詹姆斯也試圖運作著奪回王位……

安妮這一生至少懷孕過17次,大多以流產或死胎收場,唯一存活到大的兒子,也於11歲時過世。後世醫生推測,安妮女王的種種病徵,顯示她可能患有類似紅斑性狼瘡或其他的惡疾,才會導致她生育的困難,而這個苦命的女王,從小就受到各種疾病的襲擊,生命最後幾年,更患有嚴重的痛風,甚至中風過。老實說,這樣的體質與命運,沒變成一個瘋婆子,已然是個奇蹟了(試問有多少女人可以承受失去十七個孩子的打擊?還要跟父親以及同父異母的弟弟爭奪王位繼承權,然後統治一個匿大的帝國?)

而後就進入了電影中馬爾伯勒夫人與艾碧嘉的爭權時期了。

隨著安妮女王與馬爾伯勒公爵所屬政黨的關係惡化,也連帶著安妮與馬爾伯勒夫人閨蜜關係受到牽連,加上馬爾伯勒夫人會公開嚴辭批判安妮女王,常使女王倍感屈辱,此時新的女寵艾碧嘉便伺機竄起,逐漸取代了馬爾伯勒夫人的地位,甚至讓女王加封自己的老公為公爵,提昇自己的地位。

馬爾伯勒夫人看不慣受寵的艾碧嘉,便在宮廷內散布一些淫詩穢語,暗示女王與艾碧嘉有著不單純的女同志關係!

馬爾伯勒夫人曾寫信給安妮女王,提醒她艾碧嘉有多不適任女官一職:「對艾碧嘉這樣的女人懷有深切的情感,已然敗壞了女王的名聲……她既奇怪又莫名其妙,我不認為她具備足夠的教育水準和資格去擔任女王的陪侍,如果非要把女服務生當作閨中蜜友,實在是非常不適當的!」

歷史上對安妮女王的評價是:身材臃種、嗜吃如命、妊娠不斷、愛喝白蘭地、缺乏政治頭腦或興趣,她還因此得到「白蘭地奶媽」的綽號。

但即便如此,如此平庸的婦人,因為有著虔誠的信仰,加上經常能體察民意,順應時局,也願意放權給國會與任用能臣,而促成了內閣制的形成,加上在位期間英國經濟發展良好,軍事實力也與日俱增,甚至在1713年英國變成了海上第一霸權,算是為日不落帝國拉起了序幕!在她的推動下,英格蘭和蘇格蘭兩個王國合併為大不列顛王國。而社會也在一片祥和中,讓文學、藝術各方面都有了長足的發展,因此儘管安妮缺乏偉大的智力與特質,她仍因這些成果而廣受愛戴,被稱為「賢明女王安妮」

至於安妮女王是否是女同志,歷史上未有定論,不過可以想見,在那樣父權為主的沙文主義時代,有著女同志傳聞的女王,又頻頻生育,卻不能保有子嗣,她背負的壓力與「受詛咒」的罵名一定是耳語不斷地。

對這位風格獨具的大導演來說,他這次能夠很平順流暢地講完這個故事,就已經很造福觀眾了,片中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導演用了大量類似魚眼與超廣角的變形鏡頭,讓空間常常處於扭曲變形的狀態,這明顯象徵了那些皇室成員心裡傾斜的情狀,然後片中的大臣,成日不是賽鴨,就是玩著用橘子砸裸男的荒誕遊戲,也凸顯出了統治階層的昏庸無道。同時,一個病態又喜怒無常的女王,更讓這個已然扭曲的皇室更加雪上加霜。

再來,則是用了非常大量的低角度的仰拍鏡頭,這種鏡位也是非常有趣的,因為視覺上並不舒服,但這種低角度機位除了凸顯每個角色都自高自傲的內在心裡,但同時又強調了每個人頭上都被厚重的天花板重重壓制著的窒息困境。

一如導演之前電影常在探討的社會的權力關係、人的扭曲變形與生命的荒誕性等等議題,這個作者導演延續了自己創作的母題,雖未更深入地解剖英國皇室這具活屍,但也小試牛刀地提點出了權力結構的爆烈性與闕漏性。

導演永遠在警示著人們,在權力面前,我們該更警醒、謹慎與謙卑,因為這帖春藥,幾乎99.99%地造成了人們的暈眩、昏頭與膨脹,不管是哪種慾望的膨脹!唯有我們確知自己正身處春藥中,才有可能稍稍保有理智,與之抗衡。

最後分享我朋友W的觀點,他覺得片中的兔子就象徵著柔順無力抵抗的人民,馬爾伯勒夫人對牠們根本不屑一顧,而艾碧嘉則更有甚者,表面上關愛牠們,實際上只是想把牠們踩在腳底下奴役著。

導演的前作:《單身動物園》:radytobe.com

導演的前作:《聖鹿之死》:radytob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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