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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蹟男孩】- 你是奧吉?還是薇亞?


(內文涉及了劇情討論,建議看過本片再行閱文)

奧吉是一個十歲的男孩,他從出生那天起,就注定了不平凡的一生:因為遺傳了父母的隱性基因,讓他天生就臉部畸形,出生後,動過大大小小、不計其數的手術,先是拯救他的生命,再來是盡全力讓他看起來像個「人」……但無論如何,他奇形怪狀的臉,都像是某種降臨地球的外星生物,讓人不忍直視。

這天是開學日,十歲之前,奧吉一直是在家自學的狀態,媽媽透過自己的方式教育著奧吉,當然,這是一種保護,因父母知道奧吉去學校後,極可能受到不懂事的孩子的霸凌。然而,母親深切地知道,她不可能讓奧吉永遠活在這種保護傘底下,奧吉遲早需要跨出那「社會化」的一步,而母親決定,就是今年了!

懷著惴惴不安的心,一家人陪著奧吉展開了他的校園生活。

當然可以想見在學校中的各種情況,奧吉的長相吸引了無數的目光,多數都是默默在一旁打量他,即使知道他是無害的,但還是不會主動上前跟他作朋友,更別說少數懷有惡意的小孩,故意把奧吉當成捉弄、取笑的對象。

另一方面,圍繞著奧吉而展開的「小宇宙」,也正因為青春期的到來,而有了不同的變化!奧吉的姊姊薇亞、薇亞的手帕交米蘭達、奧吉的摯友傑克,以及姊姊的男友,也都在自己的世界中,體驗著各自的「生命位移」。

本片改編自全球銷售了600萬本的暢銷小說《奇蹟男孩》,作者R. J. 帕拉秋本身是出版社的藝術總監與封面設計師,她曾為無數的書籍設計封面,但一直渴望成為一名作家,於是在一個尋常下午的不尋常經歷後,啟發了她動筆寫下這個動人的奇蹟故事:

那個下午,帕拉秋帶著她3歲與10歲的兒子在冰淇淋店吃冰,這時3歲的兒子突然看到鄰桌一個小女孩,她有著跟奧吉一樣的長相,3歲的兒子馬上驚嚇地放聲大哭起來,而10歲的兒子,知道自己不該一直盯著人家看,所以盡量保持鎮定,但他的表情就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拳那樣不自在,正當帕拉秋準備要採取行動時,小女孩的母親緩緩起身,用極為親切與鎮定的聲調說著:「好了,我想我們該走了。」

隨後,在回家路上,帕拉秋不斷回想著那個尷尬的場景,想著該如何教育她的兒子?想著那對母女每日所要面臨的真實情境,思緒泉湧,這時傳來了Natalie Merchant的歌曲《Wonder》(註一),於是帕拉秋開始了她人生第一本小說的創作。

本片導演是史蒂芬・切波斯基,憑藉著《吉屋出租》電影版而展露頭角;其後執導自己創作的小說《壁花男孩》,更讓他聲名大噪;今年年初的《美女與野獸》奠定了他在影壇的地位,而今的《奇蹟男孩》,再度交出了漂亮的成績單。

光看預告,其實並不會有太大的期待,畢竟一個長相畸形的小男孩的「校園求生計」,並不算新鮮的題材,甚至可以想見片中潛藏著大量足以過冬的「洋蔥雞湯」(一面哭一面讓人頻頻點頭的人生勵志語彙),這些並不特別吸引人,但是,恰恰本片除了主線奧吉的動人之外,從奧吉擴展出去的其他支線,更為出彩!只能說,作者透過觀察自己10歲兒子的心得,創作出了非常「心理寫實」的精彩文本。

比如,奧吉這樣一個特殊的小孩,他最害怕直視其他小孩的眼神,因為小孩騙不了人,他們的眼睛說明了對自己長相的恐懼與不安,那會讓奧吉更加不安,於是奧吉習慣了不去直視別人的眼神,而是透過觀察別人的鞋子,來知道這個人的生活與背景。

如此細膩的心路描繪,讓人馬上可以進入奧吉的小小世界。

而片中對於奧吉姊姊薇亞以及姊姊手帕交米蘭達的描繪,更讓人驚喜而動容。以薇亞來說,她深愛著奧吉這個與眾不同的弟弟,但她同時得習慣這個家庭是以奧吉為中心在運轉的事實!因為奧吉的特殊,讓他出生後,便奪去了所有父母、家人的關愛眼神,自然地,薇亞必須讓自己成為一個「懂事、乖巧、不惹人麻煩」的早熟女孩,於是她習慣了被忽略、自己照顧好自己的生活與情緒,學著獨立,這樣的處境,可能是很多人都能感同身受的生命經驗。

因為我自己就是一個從小學著要「成熟」、要獨立,要為大局著想的孩子,於是我們習慣了放棄自己的堅持,學會了要懂得配合,學會了要體諒別人,學會了照顧好自己,但總還是有那麼些時候,我想放聲大叫:那誰來體諒我?配合我?體貼我?更莫說一個正值青春期,正需要家長陪伴的少年的脆弱心靈的渴求與掙扎 ―― 明明知道那是不夠成熟的、不夠體貼的,但就是想要呀!

而且最有趣的人性是,叛逆的孩子,可以不斷的叛逆,只要他有一次的溫順恭良,就足以讓人銘記、讚賞許久;但是乖巧的孩子,也許和善了一百次,只要叛逆一次,就被打成壞孩子了!而這不正是人之常情嘛?

而米蘭達則是另一個特殊的心靈,她有著亮麗的外型,但無論如何,無法掩飾她的自卑,她渴望著像薇亞那樣健全的家庭,於是一個不經意的小謊(冒充是薇亞的身份,有著一家畸形的弟弟),讓她突然成為了除了外貌之外,另一個吸引人的焦點,讓她終於體會了自己的「獨特性」,卻也撕裂了平靜的生活與友情。

光是這些幽微、細緻的心理描繪,就注定了這個作品的成功!有著如此扎實的文本作後盾,讓本片有笑有淚,有感動有激賞!更莫說片中一個一個天才級的童星的精彩演出,還有我最愛的大嘴姊姊茱莉亞・羅勃茲的深情主演。

最後,我們會發現,其實我們內心深處可能都住著一個奧吉(那個我們心中最害怕被人看見的一面),所以我們總是帶著面具出門,自以為正常地與人交談、應接、交流,卻忽視了心中的奧吉一直想告訴我們的:「我們每個人都如此與眾不同,因為我們每個人都是一個奇蹟呀!」

註一:《Wonder》的歌詞:
「People see me I’m a challenge to your balance
I’m over your heads how I confound you
And astound you
To know I must be one of the wonders
They say I must be one of the wonders
Of God’s own creation」
(中譯:「人們看著我,我挑戰著他們的認知,我在你的腦中徘徊,使你困惑,使你震驚,為了讓你明白,我是上帝創造的一個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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