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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的房客】- 人性的黑暗可不只如此呀!



(文內有透漏完整劇情,請慎入)
張家俊(任達華)無意間從一個遠房親戚那裡繼承了一棟「凶宅」,從此他從一個落魄遊民搖身變成包租公。而這個凶宅最大的特色就是每個房間內都裝有隱藏式攝影機,讓房東可以肆意窺探這些房客的私隱。

這棟樓一共租給了下面幾個人:風騷偷情的陳小姐、剛離婚的體育老師老張、一個終日幻想練成特異功能的廢柴阿宅、一對師生不倫戀的同志情人令狐跟郭力、一個剛離婚帶著女兒入住的父親跟女兒,以及一個異常神秘的美女穎如。

房東一開始只是偷窺這群房客,但卻發現神秘的美女房客穎如的詭異變態行為,穎如告訴房東:「你的生命走到了盡頭,所謂的盡頭,就是週而復始的重複生活,再也沒有希望與改變的生機……」房東反問:「那你的呢!?」穎如回答:「我會鑿開它!」

自此,這句話像催眠指令一樣啟動了房東腦內的神秘機制,他開始越發變態地擾亂每個房客的生活,比如,每天下藥毒害阿宅,趁阿宅昏迷時,再把他搬到別的地方去,讓阿宅誤以為自己練就了「瞬間轉移」的神功:又比如,讓老張無意間撿到陳小姐房間的鑰匙,等著老張潛入陳小姐房間去做些變態猥褻的事;然後,還設計那對同志戀人誤以為對方偷情,而搞到爭執不休……..

所有這些瘋狂的舉動,讓這些原本看似平凡的房客,一層層發現自己內在最黑暗蛇蠍的心腸……

這是九把刀第四本被改編搬上大銀幕的小說「樓下的房客」。因為片中有太多大膽裸露戲碼(片中幾乎每個人都露了屁股),所以幾乎沒有一線小生、花旦敢挑戰這個尺度,也啟用了一些新人,但綠葉的部份,還是挺強的(馮凱、郭鑫、王道、柯叔元等等),算是近年國片陣容堅強的製作,也看得出下了預算跟構思。

可惜的是,大概熟知好萊塢電影的觀眾,在三分之一處時,就可以猜到結尾了 ―― 那個誘使房東越來越變態的美女穎如其實就是老張分裂出來的人格!有一幕導演煞費苦心,把出租公寓的一面突然變成了突兀的海景,因此我想泰半的觀眾在此就猜到了這個結局,而偏偏,這種結局,已經不夠新鮮了(可能在小說出現的那年,這種梗還是可以的吧!?我猜)。

而在我看來,這卻是最便宜行事的方法呀!意思是,大家看預告跟介紹,大概都已經知道了本片就是要探討人性的黑暗面,這個企圖非常好,也頗令人期待,畢竟是國片少見的題材(國片的類型真的處於嚴重的殘疾狀態),可是,最後面,卻告訴你:所有這些扭曲的黑暗人性完全是因為一個神經病房東幻想出來的!這種結局實在無法說服我買單呀。

然後那個結局,是因為房東這個臥底警察在精神病院被醫護人員虐待,導致真的發瘋了,這個安排更讓我無言!有多少精神安養院會那樣虐待患者?雞姦、強迫灌入莫名液體?這些情節讓我覺得把這所有變態都推給這樣簡單的設定,實在不夠高明。也太偷懶了!

再來就談到本片最尷尬的定位問題了,我看了介紹才知道原著小說的定位是黑色幽默,所以本片的確充滿許多不協調的突梯感,例如老是被拔光衣服,又在外面突然醒來的阿宅;但除此之外,本片的喜劇元素實在不多呀!更多的是性與暴力重複的出現,所以當片尾時,該是嚴肅的大結局時,一顆頭像球一樣被踢來踢去的畫面,反爾更顯得突兀,讓我一時分不清我到底看的是黑色喜劇還是心理驚悚片?我覺得導演沒有把這兩個元素、風格融合的很好,所以讓我觀影過程一直有跳出去的感覺。(但這本來就是很難的類型融合,以新導演來說,霍導已經做的可圈可點了)。

然後,撇開黑色幽默不夠幽默外,預告強打的詭異氣氛,有了,但人性的變態卻顯得淺薄了!意思是,慣看歐洲藝術片的觀眾,大概覺得這一刀剖下去的深度遠遠不及我們已經看過的其他電影,例如:「性愛成癮的女人」、「大快人心」等以描寫人性「變態」(這裡的變態,專指的是『非常態』人格類型)而見長的電影,這些電影挖掘人性的黑暗面的力度跟強度更深、更徹底、更令人不寒而凜。這也是本片所闕如的部份,就是那種會讓人心頭一凜的力度、震撼感。

影片只是不斷大膽地重複性愛、裸露跟暴力,但這些離真正人性的變態,其實是相距甚遠的,使的本片顯得隔靴搔癢,搔不到癢處,就更難受了!

人性的陰暗面,可不只是這些呀!如果只是這些,那還不叫真正的陰暗!我要說的是,人性最陰暗的不是「它得被誘發出來」,而是只要給它一個夠隱私的空間,它自己就足以跑出來耀武揚威了!

君不見網路上這個被大膽開啟的「潘朵拉寶盒」嘛?性之惡在這裡顯現的怕比電影中表現的有過之而無不及呀!只因為是匿名,沒人知曉,就有人可以放肆地在別人傷口上撒鹽、開炮,說不負責的話,做不入流的事,劣跡斑斑,這些可都不需要有個變態房東來「誘發」呀!而是自己自發性地就迫不及待「出來透氣」了,這不是才是人性最可怕的面向嘛?

最後,雖然我個人不喜歡本片,但不可否認,這是一個新的嘗試,也因為九把刀的名聲,讓本片佔有一席之地,我更樂見的是這種類型的技術轉移跟深研,讓更多殘缺的國片類型得以逐步重生,基於產業面來說,我還是給本片一定程度的評價的。

6 Replies to “【樓下的房客】- 人性的黑暗可不只如此呀!”

  1. 我昨天剛看完電影,
    覺得它票房這麼好不是沒有道理的,
    更何況也得到了很多國內外影展的很多肯定,
    大家應該給予多ㄧ點鼓勵的。

    • 觀影本來就是很主觀的感受
      我花錢看,沒有得到享受
      也沒有得到預告給我的震撼與期待
      我回家後,也上網搜尋了一下
      怕自己太過主觀或偏頗
      結果發現罵她的不只我喔
      而且我已經算是很節制地在評論了
      我覺得指出的點都很客觀,也都是合理的喔
      謝謝你的賞文與指教
      很高興你喜歡這部片
      只是不是我的菜

      至於你說「他在國內、外得過很多獎項」,我倒真不知道
      懇請你在下面留言多分享這個資訊
      也許其他觀眾看到會覺得自己的喜歡有共鳴,也不錯
      謝謝

  2. 我覺得電影的最大目的其實就是娛樂觀眾,
    每個人都有喜歡的類型,喜不喜歡當然是每個人的權利~
    就好像街上的餐館ㄧ樣,你可以挑你喜歡的口味,
    但沒有必要對看得出來很努力很用心的廚師嗤之以鼻,
    就算它不合你的胃口
    我的觀察辣~

    • 先謝謝賞文

      我一向很尊重每個觀眾的觀影心得
      好與不好本來就見仁見智
      我只是很客觀地說了我的想法

      我想我說得很中肯,也沒帶什麼情緒
      不知道讓你覺得「嗤之以鼻」的是哪一段描述呢?
      可以提出來,我也好以後多留意與潤飾一下

      畢竟身為影評人,我有我的專業與名聲
      但我絕對不會鄉愿地只因為對方是國片,就不予以批評
      我個人看法是,因為我也是國片從業工作者
      提出客觀地批評也是站在產業健全的角度喔
      所以就這點上,我也肯定本片的努力了,不是嘛?

  3. 老師您好,我是台灣國際酷兒影展的員工Fred,
    今年第三屆台灣國際酷兒影展即將舉辦,
    在此之前,想要邀請老師來看片,不知道老師方不方便呢?
    我的信箱留在這裡,靜候老師回音,
    謝謝您。

    祝 順心
    Fr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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