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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天文學】- 愛是個執念


艾美跟她的天文學教授愛德談著不倫戀,愛德已有家室,兩人永遠只能在生活中擠出的零星時間相聚、相愛。但兩人的愛如此熾燃,似乎總有說不完的話,不論是簡訊、視訊、信件等等,愛德總用心創造各種跟這位小情人的相處時光與獨特的「戀愛模式」。

艾美除了是天文學的博士生之外,另一個特殊的身份是一位女特技員,因此愛德總叫她「神風女孩」 ―― 意指不怕死的女孩。艾美為著某種私密的因素,總是親身涉險,挑戰各種高難度的特技演出,這種獨特的性格,也讓她的愛看起來脆弱又危險……

這天,特別跑來參加天文學研討會的艾美,卻意外地聽聞了愛德教授已於幾天前在愛丁保身故的惡耗!但艾美難以理解的是,為何自己仍不斷收到愛德的各種短信、電子郵件、視訊甚至是郵件!?難道真如愛德所說的:平行宇宙中的他們仍以某種方式相愛著?

就這樣,艾美踏上一條追尋愛德祕密的旅程,企圖了解這位天文學天才情人的神秘內心世界。

本片是「新天堂樂園」、「寂寞拍賣師」的義大利大導演吉賽佩・托納托雷的新片,據說已經在他腦海中構思了二十年,直到最近的科技日益發達,這個構思才得以逐漸成形,變成得以拍攝、表現的電影。(可惜還是晚了一步,如果在『PS我愛你』之前就拍出來,一定會更讓人眼睛一亮。)

本片充滿各種天文學的理論與奇想,有充滿許多讓人咀嚼回味的台詞跟理論,比如,最有趣的理論就是:當我們透過超高倍望遠鏡觀察幾萬光年外的超新星時,其實,那顆超新星已經「滅亡」了,而我們看到的只是他的滅亡前殘存的身影,這樣的概念,一如我們透過各種方式跟逝者溝通一樣,我們溝通的對象其實已經死了,但死亡並不能阻止我們的「溝通」。

好吧,這聽起來也許很玄,不過試想一下,我們生命中其實充滿著跟逝者溝通的現象,比如我們聽已故歌手的歌,讀過去的文學作品,我們耳熟能詳的孔孟老莊,這些行為都是在跟逝者溝通,而且,不要以為這是單向的,意思是,雖然逝者無法從墳墓裡跳出來跟我們對話,但我們的思考將不斷彌補他們作品留白的部份,繼續擴充這些作品,讓他們得以一再跟『現代』繼續溝通,為這些經典找到新的存在價值與展演場域。作品,尤其是經典作品,永遠獨立於作者之外,以某種「形而上的靈性」而存在,甚至是活躍地活著!

不過大導演究竟是大導演,即使已經有了「PS我愛你」這樣的經典愛情電影存在了,本片還是找到了獨特的視角切入,讓本片的後半段繼續保持著某種懸念,吸引觀眾繼續看下去。

如果說「新天堂樂園」拍出了「人與電影」的最美愛情形式;那「寂寞拍賣師」就拍出了「人與時間」戀愛的唯美形式(意即主角跟每一幅被畫師捕捉下來剎那美貌的仕女的靈魂瞬間的相戀);而「愛情天文學」則是拍出了「人與愛情」戀愛的另類形式。

什麼是「人與愛情」戀愛的形式呢?我想大家都聽過一種說法:很多人,尤其是現代社會充斥的網戀、虛擬戀情等等特殊的戀愛形式,其實往往是人與「愛情」(而且絕對是自己一廂情願想像出來的愛情)戀愛的過程,簡言之,就是愛上戀愛的感覺,所以持續追逐這個感覺 ―― 任何只要能夠維持戀愛感覺的對象,都可以是他們的情人。

看完本片我深深這樣感覺:愛情真的只是一種執念而已,而且也許正好呼應了天文學的理論,愛情一如「宇宙大哉問」那般,「何時開始的?不知道!」、「何時結束的?不知道!」、「還會再開始嘛?不知道!」、「還會再結束嘛?不知道!」愛情始終是個謎團,但這個謎團始終也只存在於我們的「一念之間」呀,意思是,念頭一轉,不愛也就不愛了,那需要等到什麼海枯石爛呢?愛情很神秘,因為我們始終捉摸不清她,總是如此來無影,去無蹤。但愛情也許也很實際,因為一個念頭,就足以將天長地久剎那化為曾經擁有呀!(分不分手,不也就在一念之間嘛?)

電影中看到了男、女主角對愛的執念,即使肉體消亡了,還找著各種形式想保留彼此,而這究竟是場徒勞的拉扯,在時間的拔河場上,我們不是永遠注定是輸的一方嘛?而要進行一場注定輸的比賽,又是怎樣絕望的心念呢?

佛經中說眾生不斷輪迴的原因就是「愛繫其頸」,意思是,我們像狗一樣,被愛這個主人牽著狗鍊,不斷跳入這個輪迴中,然後一次次依靠這樣的執念繼續愛燃下去。當然,不可否認,很多人似乎很享受這種「歸屬感」(有愛的感覺),但如果已經厭倦了這種週而復始的「老鼠迴圈」的話,那就想辦法幫自己跳出輪迴吧。

最後,片尾的那個雕塑,我個人非常喜歡她的詮釋:「謎樣的痛苦」,如果深一點來思考,也許說明了我們的痛苦從來不是如此「簡單」的,可能充滿各種我們難以表述的複雜情緒,比如:愛人死了這件事,可能還包括很自私的念頭:「我再也找不到這麼愛我的人了!」、「誰來打發我的寂寞?」、「誰要來繼續救贖我?」、「我的任性可以再被誰縱容?」等等,所有這些複雜微細的心念構成了我們「謎樣的痛苦」,讓痛苦有時如此危險而迷人,所以才能夠繼續「痛並快樂著」吧!?(我們總奇怪的相信痛苦是愛情必然的副作用,越是強烈的痛苦,可能代表愛的強度也越激烈,這樣扭曲的心念,便構成了我們的愛呀!好吧,我該停止繼續數落愛的奇怪基因了,不然大家都選擇不愛了,也不是好現象。)

導演的經典舊作:「新天堂樂園」:radytobe.com

導演的經典近作「寂寞拍賣師」:radytob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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