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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撼擂台】 ― 今天的我們只是過去累積的因習而造就的結果


(內有劇透,請慎入)

比利・霍普來自貧民窟的孤兒院,這個身份讓他一生都在努力往上爬,靠著好勇鬥狠、不怕打、不怕死的暴力拳路,讓他成為職業拳擊賽的輕量級拳王,並且連續蟬聯了冠軍43次!這個數字讓他成為一個不可一世的傳奇,同時也讓他坐擁豪宅、名車等上流社會的奢華生活。他有個一樣來自孤兒院的妻子,莫琳,兩人胼手胝足地走到了今天的地位,並且有個可愛的女兒,蕾拉。

因著這種不要命的打法,讓比利的拳擊生涯面臨著「拳擊手症候群」的威脅,因為腦部的長期受損將會併發出各種可怕難料的後遺症,所以莫琳一直試圖阻止比利再度簽約應戰。

可惜好景不常,一個亟欲打敗比利,好登上新科拳王寶座的新秀米蓋一直試圖透過各種管道挑戰比利。一天,兩幫人馬狹路相逢,米蓋故意激怒比利,導致兩方人馬狠狠地幹起架來,卻也意外地造成莫琳中彈身亡……

這個突如其來的巨變,讓正在人生頂峰的比利倏地往下直墜。先是喪妻後的悲傷過度,導致酗酒、暴怒等負面情緒;再來則是經濟上的拮据導致豪宅與名車的拍賣;最慘的是相依為命的女兒,因為比利種種脫序的行為,被社會福利局強行介入,將女兒送往保護所,跟比利隔離,以策安全;女兒甚至因為對比利的不諒解而開始對比利產生各種質疑與憤怒情緒……

為了贏回女兒的監護權,更為了挽回自己的人生,比利低聲下氣回到貧民窟,找到一個嚴厲的拳擊教練,提克,希望在那裡重新再站起來,但是身心俱疲的比利要怎麼打贏人生的這場戰鬥呢!?

我從來不是拳擊迷(當然,我不是任何體運運動的迷),只是拳擊、摔角跟相撲是我最無法理解的運動之一,我是說,從小我就讀著羅家倫先生寫的「運動家的風度」一文,但上述三項運動(好吧,相撲似乎比較注重文明跟禮儀)似乎完全無法體現運動家精神,只是靠著勃發的賀爾蒙跟不斷充斥的三字經來完成整場腎上腺素爆炸的賽事,讓我實在看不出這些運動存在的必要!?

所以我願意介紹一部拳擊片,其實是很希有的(我個人最愛的拳擊片是『登峰造極』,但她不全然是拳擊片)。既然願意花時間介紹他,就代表他有著一定的可看性,而且很意外的,本片最大的賣點可能不是這類影片慣常亂射的男性賀爾蒙,而是非常催淚的感性議題!(我身邊的女性觀眾整整哭掉了兩包面紙,然後數度用衣服蒙住嘴巴,只怕發出的哭聲驚動鄰座的其他觀眾。)

除了拳擊片常見的「挑戰不可能」(通常敵手的強度要遠遠高於主角),奮發向上的精神外,本片也讓我對拳擊有了新的理解,例如比利的新教練提克就這樣告訴比利:「拳擊不是暴力競賽,而是一種充滿心智運用的運動。」、「你要利用對方的弱點,讓他打敗自己!」(這些弱點包括:憤怒、急躁、易怒等等)。所以對提克來說,拳擊手就是一個懂得隱蔽自己弱點,然後不斷誘發對方暴露其弱點的「競智」運動。例如:從一開始就靠著不斷閃躲來誘使對手不斷揮空拳來耗損體力;又例如:靠著不斷地挑釁來讓對手更躁進,進而暴露出弱點,這時再給對方要害痛擊等;這些都讓拳擊擺脫了純然的暴力攻擊,而有了另一層心智運動的內裡,也讓比賽變得沒這麼難以忍受了。

片中另一個值得討論的觀點是,莫琳不斷提醒著比利:「不要太相信你身邊的人,他們只會讓你活在偉大比利的夢幻泡沫中!」這是一個多好的提醒呀!這邊分享一個血淋淋的例子,我始終記得好友J看完「麥克・傑克森」過身後的紀錄片,告訴我:「麥克・傑克森之所以變成麥克・傑克森,都是他身邊的人造成的!」也就是說,這是一個共犯結構,他身邊的每個人都該為他的死負一些責任。意思是,因為這些身邊的人豢養出了那個活在夢幻世界裡、自我感覺良好的麥克・傑克森。沒人敢告訴他:「不,你經濟狀況大不如前了,不該再這樣揮霍了!」、「不,這樣自我膨脹是不對的!」、「不,你不是神,也不是外星人(好吧,也許他真的是外星人也不一定),只是一個流行歌手。」等等,所有這些難以啟齒的實話便造就了後來那個在世人眼中行為脫序、作風怪誕,進而走向自我毀滅的麥克・傑克森!這部電影裡要說的便是同一件事,偉大比利的夢幻泡沫便會讓比利離現實越來越遠,泡沫越脹越大,而終至突然破滅的慘劇。當然,前提是,你如果沒失去對自己的覺察與自我克制,沒人能把你放進那個不可一世的夢幻泡沫中,通常是自己先走入了那個泡沫,並且很樂於置身其中,別人才有辦法把它越吹越大呀,所以關鍵還是在於對於自己的心的把持呀!

最後一個值得探討的問題就是,當提克第一次見到比利時,非常尖銳地迫問他:「你為什麼在這裡?」、「為什麼會走到今天這步田地?」、「你做了什麼?」、「你到底想要什麼?」、「你知道是什麼讓你今天淪落至此的嘛?」。是的,在比利最落魄潦倒時,這個人生的教練不是對他噓寒問暖或雪中送炭,而是拿著最尖銳的刀子,一次一次地刺向比利最脆弱的心臟!要他正視自己的失敗只是結果,而那個造成他慘敗的因竟然是他自己!這裡要講的是:眾生慣性地把錯誤推給別人,因為這樣最簡單,但我們若不肯去直視自己的過錯其實是自己性格上的缺點造成的必然結果的話,那麽,我們只是走在同一條即將輪迴的道路上而已!唯有我們深切地認知:「今天的我只是昨天以前的我累積的因導致的結果,而願意去徹底改變那個過去積習而成的因,才有可能真的改變明天以後的果。」而所有的改變都不在明天,就在此刻、當下的這一念呀!可惜的是,「這一念」通常轉瞬即逝、無從把捉,讓我們又慣性地回到那個過去的自己。也許這才真正符合「C’est la vie!」的人生實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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