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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穹之昴 】 ― 歷史洪流下的卑屈生命


(舊文重貼)
會開始看這部戲,是因為無意間在東風衛視看到片段,正好講到戊戌變法的帝黨跟后黨的權力鬥爭過程,讓我這個被大陸歷史劇慣壞的觀眾開始去找來看,畢竟對這些古代歷史深感興趣,但又不耐久釋經卷典籍的耗時,便喜歡看歷史劇,尤其是大陸的歷史劇,感覺總有點史實的內含,但又已經去污存菁,剩下精華可看的重點,當然,我知道戲劇必有改編編撰的過程好吸引人,反正我也沒有考據癖,所也偶爾參雜點野史軼聞,我也是欣然接受的。

看了這部片後,才發現跟我的認知相去極大,原來她不是我想像中的歷史劇,她是一部由中日合拍的電視劇,是根據一位日本作家淺田次郎撰寫的「蒼穹之昴」這本小說改編而成的電視劇。

剛開始我還很無知,因為沒看過「昴」這個字,還以為是「昂」字的誤寫,後來去查才知道「昴」字音同「卯」,是一個天上的星宿,傳說中慈禧太后就是昴宿照命宮的奇女子,而片名「蒼穹之昴」其實是講另一個也正好是昴宿照命宮的虛構的主角,李春云。

小說杜撰了兩個主角,他們是一對沒有血緣關係的兄弟,一個是清末的狀元梁文秀,另一位是他母親領養的義子李春云,春云則
後來進了宮,當了太監,也就是作者一開始就作了一個很刻意的安排,安排哥哥在朝中當大官,是皇帝身邊的紅人,而弟弟則進了後宮,成為慈禧太后跟前的紅人,這對兄弟,一個在朝前看簾後的太后玩弄權勢,鞏固自身利益,一位則在後宮的食寢間觀察這位世人眼中權傾一時的皇太后嶄露尋常老婦的親和樣,正好又經歷了「百日維新」這段帝后間權力對峙最劇的時期,可說是戲劇張力十足(不過我個人不太喜歡這種戲劇張力過強或者說匠工過重的設計,不過日本文學好像有這種傳統,像「冰點」就是這種直指人心的作品,對我來說,總有太過於雕琢的斧鑿痕)。

除了這對兄弟情,還有故事最主軸的母子情,也就是慈禧跟她的養子光緒皇帝的母子情,這是一對被困在深宮,毫無自由,又必須依著生存本性不斷相互猜忌,迂迴溝通的母子,他們的生長環境教會他們的就是生存之道,藉由一次次的算計而存活下去的本能,也就是他們其實是最不自由,被本能跟命運束縛最緊的兩個人。

當然,所有的故事都必須有愛情,劇中的愛情是狀元梁文秀跟一位早年就守寡的格格張夫人的苦戀,因為一位是當朝狀元,被安排迎娶他的老師的閨女,另一位則是已經守寡的公主,而滿清是沒有再嫁的公主的先例的,因此他們的感情只能是發乎情止乎禮的美麗遺憾。

除了這些,當然還有真實的歷史事件,像是著名的「甲午戰爭」、「百日維新」等,故事可說是由一個很大的歷史背景下去看這些歷史中的個人的故事。

我個人最喜歡的部份是作者對慈禧太后的觀點,一般搬演的慈禧太后多以她早年進宮,如何從一個懿貴人,後來因為生有帝嗣而升格為皇太后,後來又如何從孤兒寡母毫無實權的皇太后拉攏恭親王,而慢慢經過一次次的權利鬥爭,謀略算計鞏固自己的地位,最後終於成為統理滿清長達47的聖母皇太后,因為通常戲劇都講慈禧早期這些後宮爭鬥的過程,比較少人去談慈禧的中晚年的故事,尤其是從一個養母的觀點來看她與光緒皇帝的關係,這個切入點甚為有趣,因為她不只是一個要掌管四萬萬人口的統治者,更是一個盼子殷切成材,卻又不願意放開權力的養母,同時也透過那個太監的眼光,看到慈禧平凡和藹的一面,可說很完整地呈現了那個大時代下每個無奈的靈魂的命運走向。

其實看這些戲劇最有趣的部份在於每次看得過程就會不自主開始去查詢真實的史料,看看戲劇與史料的差異,比如,我們一般多會直接說慈禧是個禍國殃民的死老太婆,只顧自己利益興建頤和園(不過後來史學家認為這不是慈禧自己要興建的,是她下面的人為巴結她而建的,但她也沒有足夠的英明去斷然阻止,這是最為人詬病的地方),又愛玩權弄勢,導致了滿清的衰亡,不過根據歷史的評價,其實慈禧在早年垂簾訓政時,的確有勵精圖治的一面,所以才有「同治中興」的短暫榮景,可惜晚年的慈禧的確變得放逸無度,貪歡好樂,好大喜功,而歸根究底,慈禧其實沒有太多改變,她畢竟是一個「女子無才便是德」的環境下長大的女子,光僅僅是能謹守祖宗垂訓,把滿清這個匿大的疆域要統治好就已經夠困難了,何況那時的世界時局改變太大,老態龍鍾又故步自封的大清朝根本跟不上歷史的巨輪的轉動,因此客觀地說,清朝不是毀於慈禧之手,而是毀於整個滿清皇朝的傳統,就現代的史學家觀點來看,所謂的百日維新本就是不成熟而注定失敗的躁進變革之舉,而且,在那樣一個劇烈變動的時局,即使當政的不是慈禧,換成是乾隆的後期或自乾隆以降的任何一位滿清皇帝,其實都是無法挽回滿清的頹勢的,因為他們一直都是以祖宗留下的教典在治理這個「天下」,不是他們變了什麼,而是他們沒變什麼,就是因為變的的太慢,跟不上世界的腳步了。

而且扮演慈禧太后的還是台灣觀眾很熟悉的主演「阿信」的田中裕子女士,雖然她片中是配音的,可是絲毫無損她的演技,她對慈禧的詮釋可說絲絲入扣,一顰一斂都讓人看到那個兼具母儀天下又心計十足的皇太后,可說展現了慈禧的方方面面,每每讓人動容。

我想看完整部片最讓人感嘆的是一種無奈,就是不論是誰,在歷史的洪流下,終究只能順著自己的命運走,而可悲的是,人的短短一生是無法窺見歷史洪流的全局的,像現在的我們,我們自以為站在歷史洪流的浪尖上了(就每個朝代的人來說,他們經歷的也都是這種錯覺的),但誰會想到二十年或三十後的世界局勢呢?我們會不會因為習以為常的水或米糧而殺人而暴露人性最原始的慾望跟本能呢?有多少人會時時意識到自己終究是會沒頂在歷史洪流中的一粒微不足道的沙粒呢?

我們只能透過過去的歷史提醒自己記住教訓,而防範於未然,可是再講一次某位名人的名言:「人類從歷史上學到的教訓就是人永遠不會從歷史中學會教訓!」

只是在我們沒頂之前,我們是像他們一樣處於無知地惶恐中還是處於了了的泰若中呢?

(其實關於這部片還有一個我想講得點,不過篇幅太長,所以就單獨於另一篇再論吧。)

蒼芎之昴續篇「植萬丈心」:radytob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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