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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月酒】 ― 我們都是歷史的一部分,但是屬於別人書寫的歷史,抑或我們自己創造的歷史!?


Danny是一個在美國洛杉磯工作的華人同志,他的伴侶麥可則是一個畫家,兩人是才貌雙全、王子配王子的完美組合。可是這一切正面臨解構、崩塌的危機。

起因是Danny渴望擁有自己的小孩,但是麥可卻因為自幼與父親不睦,童年陰影始終讓他自我懷疑是否能夠當個好父親,尤其他們該如何告訴他們的孩子為何他的家庭如此不同?是由兩個爸爸組成,而沒有媽媽呢?

另一個更大的挑戰則是Danny的母親(由 歸亞蕾 飾),她始終無法認同兒子的性傾向,即使自己被迫接受了,卻仍不肯向友人透露自己的兒子是gay,更別說要接受兒子的另一半,麥克。但得知Danny有意要找代理孕母代自己生孩子時,抱孫心切的媽咪又不得不使出渾身解數來「參與」這件傳宗接代的大事,畢竟自己的子嗣怎能有基因上的瑕疵呢!於是一種叫做「中國式母親的動物」強勢來襲!

接著,Danny面臨了人生中最大的衝擊,先是失業,經濟受到衝擊,再來則是男友的求去,以及最難以溝通的母親的強行干預。等他好不容易說服母親跟男友一起完成這個育子計畫後,又發現找到適當的代理孕母是另一個難題,所以一家人從美國飛到印度,最後抵達泰國,為了這個夢寐以求的小孩飛越半個地球,只為了完成一個身為人父的簡單願望……

本片號稱是「喜宴」續集,延續著喜宴的婚禮,這次更進一步探討同志伴侶家庭,導演鄭伯昱將半自傳性的故事寫成了劇本,並且自編自導自演,交出了這張成績單,並且找來影后歸亞蕾跨刀演出,正好歸亞蕾前陣子在蔡依林描寫同志戀人的流行歌曲「不一樣又怎樣」裡成功詮釋了一個年長的女同性戀者因與長期伴侶沒有合法的婚姻關係,而無法在生死關頭以家屬的身份決定是否要動重大手術,雖然只是短短的MV,但影后深情的表演,擄獲了眾多人的淚水,彷彿在做最無聲地質問:「我只是想跟我的愛人結婚,礙著誰了?」

正好這兩年「多元成家」的議題吵的沸沸揚揚,這部片適時推出,告訴大家:「我們只是在完成一個生而為人的最基本權利。」當然,這條路遠比我們想像的漫長,猶記得2004年「十七歲的天空」熱映時,就聽說同志婚姻法壓在立法院的議程上了,如今相隔了十年,這個法案仍遙遙無期地擱淺在那裡,不過我一點也不悲觀,我告訴我的兄弟姊妹們,以歷史的軌跡來看,我們在打一場必勝的仗(事實上,我覺得根本不構成打仗的條件,若不是有人極力反對,這件事何須如此消耗社會成本),同志婚姻法的過關只是遲早的問題。

對我來說,我更關心的是我們這一代的同志是否真的意識到我們正在創造歷史,書寫歷史呢!?意思是,同志文化經過這麼長久的抗爭與奮鬥,而今在21世紀將是最高峰的一段,我們這一代的同志可以合法結婚,可以組成家庭,甚至可以開始規劃同志銀髮生涯,將以往難以傳承的文化基因透過各種管道讓其他人繼承這些「遺產」(包括實質的金錢與形而上的思想、精神),但我輩族群做好準備了嘛?我們可以爭取合法的婚姻權,但我們準備好經營家庭關係了嘛?我們可以去國外合法地尋找代理孕母,但我們準備好教養我們的下一代了嘛?讓他們即使意識到自己的家庭與眾不同,仍能夠安穩無憂快樂地成長。我們可以安排自己的彩虹熟齡社區,但我們準備好將我們的經驗傳遞下去給其他年輕世代了嘛?

是的,我們都是歷史的一部分,但是屬於別人書寫的歷史,抑或我們自己創造的歷史!?而我們正在創造歷史,但有多少人意識到了這一點呢?這反而是我更關心的議題,畢竟在大多數的社會中,同志的平權會在21世紀內實現,但我們從上一代承接過來的難得的碩果,要如何經由我們的手更平和、有利、豐碩地遞交給下一代呢?

當然,這些議題也許太過龐大,難以略述,也只有時間能夠證明這些平權鬥士的努力與路程,歷史的筆將為他們「加冕」。

單以電影來說,我最感動的是本片關心到了另一個台灣社會中的弱勢族群:外傭。他們跟同志一樣是邊緣化的族群,甚至比很多同志的處境還要更邊緣化!他們拋家棄子遠在異鄉打拼,只為了讓遠方的家人有更好的生活,但在台灣社會中,有多少人關注到他們的權益?我的中醫曾語重心長地說,她看到的現實是很多台灣的老人的晚年是在語言無法順暢溝通的外傭的看護下度過的,除了骨血的聯繫,這些外傭遠比很多子女更完成了「孝順」的動作,但我們對待他們的方式卻如斯不堪,以為僅僅是把他們當成一個人來對待已是最合「禮」的方式了,更別說人與人之間基本的尊重與體諒。所以看到本片中莫愛芳飾演的外傭一角,讓我有很多感觸。

客觀地說,雖然觀影時不少觀眾此起彼落地傳來啜泣聲,但我自己卻沒這麼愛這部影片,大概我一直無法接受導演太過自戀這件事,意思是導演身兼主角,你可以看到導演將大量的鏡頭放在自己的表演上,偏偏他的演技不夠純熟,口條也不這麼流利,加上他最多的對手戲是跟影后歸亞蕾一起,相形見拙,而且是很拙,讓我觀影過程一直無法順利進入他們的情緒,我覺得甚為可惜,尤其表演有個潛規則,往往遇強則強,兩個強者常常激發出璀璨的火花,本片的歸亞蕾碰到鄭伯昱,只能是平平地演完了這部戲,如果男主角的能量再強大一點,我相信歸姨的表演能量會更精彩四射的!

雖然影片有很多值得改進的空間,但以新人導演來說,算是表現不俗了,也展現了十足的企圖與誠意,讓我會期待導演的下一部作品,也幸好聽說他不會再自己演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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