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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朗明哥:傳奇再現】 ― 認真生活就是最好的表演素材



(劇照引用自開眼電影網)(本片為2010年的電影)

我個人很喜歡這部片,但在觀賞前,你最好先了解完整的資訊,有心理準備知道這部片不是一部有劇情的電影,甚至不算一部紀錄片,而是一部拍攝各種佛朗明哥表演的電影,一般如果是紀錄片,我想至少會介紹何謂佛朗明哥,她有何特色,訪問演員,專業人士,甚至人文學者談這種歌曲舞蹈藝術在西班牙的文化意義等,但這部片完全沒有這些內容,只是拍攝著一個又一個的佛朗明哥的表演。

裡頭的表演者泰半是西班牙國寶級的佛朗明哥表演藝術家,所以很多段落非常精彩,這也是我非常推薦這部片的原因,因為我想這些國寶級藝術家大概很難來台灣這種小眾市場表演,加上有些表演者看來年事已高,也不宜長途旅行的巡演,更不要說,要在一場演出中同時看到這麼多國寶級的藝術家的演出,那票價大概也非尋常百姓可以負擔的「常民消遣」了,而今拜西班牙導演的慧手,讓我們可以用廉價的價格一次看齊這些表演藝術家的精湛演出,我想絕對是值回票價的(這段話怎麼聽都好像電視購物專家在強力促銷)。

除了幾個舞者非常精湛的演出,其實對我來講更有趣的觀影經驗是身為學院派的門生,我們入門就學過電影跟舞台劇還有電視這幾種表演藝術媒介的差異性,而看這部片,正好讓我有機會去驗證以前所學得那些論點,然後好好思辨。

我必須說,很可惜,因為這樣一流的舞台表演真的應該要在劇院看,才有那種身歷其境的震撼與感動,透過大螢幕的呈現,光臨場感的闕如就是一個無法跨越的遺憾,因為如果是真實舞者在上面演出,現場的節奏絕對會讓觀眾跟著一起搖擺打拍子等,而且到歡快的段落時,大多表演藝術家也會跟台下觀眾有簡單互動,但因為是電影的螢幕,所以少了這種即興與真實參與的興奮感,加上表演內容大多是沈靜的,所以整個戲院陷在一種詭異的安靜中(一般不管什麼電影,總難免有橋段會讓觀眾笑,或哭或擊掌叫絕,可是這部電影的觀影過程,卻是異常寂靜的,彷彿任何聲音都會干擾其他觀眾的觀賞權益),這也讓觀影過程有種莫名的壓力。

這是螢幕呈現這種舞台表演的侷限所在,可是,電影也有他的長處,例如最明顯的是,劇場舞台的設計本就是很巧妙的邏輯安排,即使你花最貴的錢坐在第一排,從仰視的角度來講,觀眾與舞台上的表演永遠有層跨不過的距離感,這種距離感構成了舞台表演的基本原理與結構,所以當我們觀看表演時,你很難真的看清表演者的五官表情,甚至細微的皺紋牽動或換氣時的纖毫律動,可是透過電影的特寫,這次我們卻離這些表演者這麼近,第一次可以看清舞台上演出者的所有的臉部表情,那也是表演的一部分,甚至因為是電影的大螢幕呈現出來,所以可以說是更重要的部份,故而片中有好多段清唱演出我都覺得演出者是用生命在唱歌,那無關音準,音律的問題,純粹是一種生命的本質的展演。

而且更讓人讚嘆的是,不管是輕撥的吉他(我第一次愛上吉他這種樂器,在他們手中似乎只是信手拈來的隨性,卻這樣撩撥人們的心弦),或者更多時候只是簡單的幾個人用手打著簡單的節拍,就可以讓這些表演這樣迷人,我想也許正因為她的簡單,凸顯了她的純粹,讓她更可以貼近生活的真實質地。

不過這邊我也要修正我的話,前面我說本片不像紀錄片,沒有敘事,其實也不盡然,她是沒有口語或故事性的敘事,可是導演還是有巧思的在安排她的鏡頭語言,與影片結構,最鮮明的例子就是影片的最後一段演出,根據一般的觀賞經驗,我們總會期待最後一場演出是最多人一起跳,最有看頭也最熱鬧的「壓軸」段落,不過這部片最後一段的演出恰恰是找了一群業餘的佛朗明哥愛好者來演出,跟前面的專業舞者相比,他們顯得太過隨性與業餘了,不過這個安排卻恰恰點出了影片的重要主旨,我不得不佩服導演的巧妙安排,因為這群壓軸者正好表明了佛朗明哥這種表演藝術在西班牙是常民生活的一部分,她不是束之高閣曲高和寡的藝術,而是任何人都可以憑著生命經驗去隨性表現的生活消遣,很像是原住民的山歌或陝北農民的信天游一樣,不需要專業訓練,認真的生活就是最好的素材了,所以我才說那些表演者更像是用生命在唱歌。

不過畢竟文化不同,很多他們的歌詞我實在無法理解,例如有首歌,開頭第一句是「生命呀」,可是後來又唱到「舞池中的那個女孩是我兄弟的女友,很快就會成為我的兄嫂」,之後又唱到「聖母像在我手裡」,還有「我如此深愛你」之類的,當然,我們可以理解這是在感嘆「C’est la vie」,但對習慣含蓄的中國人來說這些歌詞未免太過露骨,顯然他們喜歡很直白的歌詞,又例如「得不到你,我寧可一死了之」,可是似乎又毫無邏輯(我想不是翻譯的問題),也大概是因為我對這種拉丁文化的陌生吧。(但似乎又與阿莫多瓦式的西班牙狗血劇有相通處。)

我想只要你知道這是一部紀錄佛朗明哥的電影,也喜歡表演藝術,真的很值得去戲院看看喔,有好幾段演出,都想跟著打節拍或鼓掌叫好呢,這讓我這個肢體智障又好想去學這種舞了。

最後我分享一段我覺得有趣的歌詞:
他們說我是瘋子
因為我總是緘默不語
我可是很努力才瘋成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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