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02 views

【碧娜鮑許】 ― 一縷難以言喻但將永遠不散的幽香



(劇照引用自開眼電影網)(本片為2011的電影)

這部片的導演是一位德國的國際級大導演文‧溫德斯,也是位老導演,老實說,這就是一部非常他風格的電影,充滿形式主義的調度風格,雖然跟我預期會看到的紀錄片不太一樣,但這就是這位導演的厲害跟獨特處,而且觀影後,就像朋友I講得,真的也只有這種形式跟風格是最適合用來紀錄碧娜鮑許的。

導演把碧娜鮑許放到了一個極高的位置,但那種高不是要把她神格化,而是導演覺得,這位現代舞教母的地位應一如亞當與夏娃,是個即使非基督徒,但屬世人皆知的人,因此影片沒有像我預期的那樣,花任何一筆去贅述這位傳奇教母的生平,那樣的記述想必太平庸,不適合用在這位當代脫俗的藝術家身上吧!

因此,如果你跟我一樣,只是一個俗貶貶的人,想藉由去看這部紀錄片來瞭解這位當代舞蹈大師的話,你要失望了,因為看完本片,你不會對碧娜鮑許的外在社會編碼(例如她的基本生平,是哪裡人,何時開始跳舞,怎麼學跳舞,怎麼躍上國際舞台,到底有哪些具體成就,為何這麼受世人注目,為何被稱為當代最偉大的舞蹈藝術家等等供世人指認的世俗標籤)多任何一絲的瞭解,也不會有哪個舞藝評論家出來滔滔不絕地告訴你這位舞蹈藝術家的傑出處,這些你期望在一般傳記紀錄片會看到的訪問或橋段設計在本片中完全闕如!

有的就是一個個不斷展演的現代舞藝術,我想這是種更高層次的紀錄,導演要紀錄的是碧娜鮑許的靈魂,她的心靈力量,她留給世人的獨特語彙,那些世俗的評論與指認只會導致碧娜鮑許的靈魂被誤解、被誤讀,只會偏離她純粹的屬於靈魂溝通的形而上的心領神會意境跟震撼!

我必須承認,我也是個絲毫無法領略現代舞藝術的俗人,不管是雲門還是哪種現代舞,我坐在劇院時就是一整個不解,但請不要怕,本片正是最好的現代舞入門,導演沒有想要告訴你何謂現代舞,也沒有過多解釋(事實上,這不是一個需要有專家出來向你解釋的藝術,要得只是你自己的感受,單純的感受),只是不斷呈現一齣又一齣的現代舞,讓觀者自己去領略(事實上,正好每個人對碧那鮑許的舞的領略是不同的,因此導演很聰明地避開了武斷式的主觀評論,讓觀者自己去感受她的震撼性,這種呈現遠遠超過千言萬語的讚嘆與形容),因此也許一開始你會窘迫,會感到不安,尤其面對自己無知的心靈時,毫無可以投射切入的點,不懂如何感受他,但,她就是一個入門訓練,不用非要逼自己用言語去表述她,她訴諸的是一種純粹的靈魂共振,就坦然地去感受她,她給了你什麼刺激就是什麼,沒有對錯,沒有人有資格去說你的感受是錯得,或低層次的感動,你要學習的,就是單純的感受。

對我來說,現代舞跟古典樂或某些詩一樣,每每讓我在面對他們時感到惶恐不安,似乎他們直指出我內在的空洞虛無,對他們一無所知,直到我成長到現代,再次面對他們時,我仍無法像很多藝評家說出專業的見解或直切要害地感動處,但我學著不要用語言去描繪她,就只是單純地讓她產生刺激,感受這些刺激,他們都具有那種斷裂的,朦朧的美感,這些細微的觸動都不該是用任何言語足以描摹的,任何的描摹只會讓她失真,因此我也漸漸不再感到窘迫,因為她就是一個需要靠生活去積累培養的藝術觀賞,你還不懂也沒關係,我也沒比你更能領略她,但從這一部開始,你可以學著進入這些藝術的語彙,而且因為是電影,所以將來出DVD時,你可以在家反覆觀看,我相信每次觀看,不同時期不同地點不同伴侶不同心境會讓人產生不同的觸動,一次一次的累積,就會越來越能感受她。

本片可以當作是向碧娜鮑許致敬的影片,我想導演要每個舞者跳一段舞獻給碧娜鮑許,用屬於詩的肢體語彙去銘記那另一首形體消失,但精神會永在的靈魂舞之詩,這個有靈魂肢體的詩只會隨著時間流逝,而釋放出更大的內在力量與影響,越沉越醇厚!
因此我們看到片中的舞者對鏡頭,有著聲音,但嘴巴都沒動(好吧,這就是我說的這位大導演的形式表現主義,雖然我個人非常不喜歡,但不可否認,這種表現形式更貼近現代舞要傳達的詩語境與斷裂產生的衝擊性美感),因此他逼迫觀者去思考這種安排,這些形式,為何導演要把這些舞者拉入現代生活中去跳舞?為何有這中安排,這些舞者到底要傳達什麼?這些重複的肢體動作有什麼意義嘛?

當然,生為一個編劇,我都有屬於自己的答案,但我不打算在此分享,因為那正是你該去戲院,自己感受的地方,你會有自己的答案的!

就像即使不諳現代舞如我,也可以感受那些舞者的靈魂掙扎,那你又看到了什麼呢?我想本片對我的最大意義在於,她大大激發了我對現代舞的興趣,我不再害怕現代舞,甚至想更去體驗她,感受她,瞭解她,那些未語的「體」外之音,似乎比很多太過直白的作品更值得玩味與重複咀嚼欣賞,餘味就是在生命深處留下一縷難以言喻但將永遠不散的幽香吧…

(原諒我用這麼做作的話語來終結此文,因為這樣比較像她的風格。)

發表迴響

你的電子郵件位址並不會被公開。 必要欄位標記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