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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家猩聞】 ― 無明恐懼是嗜血的源頭


【Nightcrawler】

路易斯.布魯是個不學無術,但一心追求成功的混混,因為學、經歷的限制,找不到正式的工作,所以專靠偷剪別人的鐵網、電纜來販賣維生。但這可不是他要的生活,他很清楚知道自己適合標注的身份是:成功人士。

一夜,閒晃的他無意間發現了一場個車禍的現場,幾個攝影狗仔拍攝著那個血淋淋的畫面,看著孕婦如何被救出車外,路易斯好奇地跟攝影狗仔攀談,知道了原來這也是門行當,就是專門搶拍深夜到凌晨時段的洛杉磯的各種犯案現場,然後再在晨間新聞前把這些影像畫面販賣給有興趣的電視台,電視台會依素材的內容、質量、「精彩性」給予酬金。

隔天早上,傑克果然看到前夜車禍的新聞報導上了某家電視台的新聞頭條,這大大激勵了路易斯,從此,這個看似入門門檻極低的工作,霎時成為路易斯的人生「使命」,他變賣了身上僅有的家當,買了台二手攝影機跟可以監聽警察頻道的「火腿機」,便有模有樣地展開了他的職業生涯。

這個一心追求名利的初犢敢衝敢鑽,甘冒各種大不諱,只為了拍攝更聳動驚心的畫面,他打破所有狗仔的職業操守(如果他們有的話)與基準線。以不入流的手段取得的畫面卻獲得了某地方台女製作人的賞識,兩人從此有了合作無間的關係。女製作人為了刺激收視率,不斷要求更煽色腥的獨家新聞或血腥畫面,然後包裝成一個個矯情的生命故事,以挑起觀眾的恐慌為矢志,因為恐慌才會讓觀眾目不轉睛盯著新聞台,索求更多資訊……

女主管告訴布魯斯:「想像一個喉嚨被割開的金髮女子,邊流著血邊奔跑求救的畫面,那就是我要的新聞!」

越來越嗜血的布魯斯,隨著走火入魔的腳步,也逐漸涉入更難以自拔的險境中……

本片由傑克.葛倫霍自制自演,為了本片,傑克減肥13公斤,以呈現劇中布魯斯一角病態般的偏執狂形象,傑克在詮釋這個角色時,用了較快的說話速度、短而急促的呼吸、緊繃的肢體、焦躁的神情跟總是處在亢奮狀態圓睜的雙眼,這次的表現,讓傑克幾乎可以確定入圍明年的金像獎了。

嚴格說起來,這個故事是個讓人看得不太舒服的題材,因為跟我們太過切身相關了,那種媒體的嗜血性,我們早已耳熟能詳,只是劇中的角色不再遵循新聞從業員的操守,就如同一開始的設定:這個靠偷拐搶騙的小癟三能順利成為新聞從業員,就已經很明顯搧了新聞工作者一個大大的耳光,彷彿在譏諷現在的新聞工作者素質之低落,竟淪落至此!然而,可怕的不僅是一再失去標準的底線,還有他們「編造」新聞故事的能力!現在的新聞已經不只是客觀紀錄,有時還會主觀參與(記者慣用挑釁的語言挑起被攝者的情緒,但在新聞畫面上是不會呈現出來的,所以觀眾只會看到咆嘯激動的被攝者,片面地給他們一個刻板印象),甚而自己編劇,造假新聞(這在台灣早已不是新聞了,而且造假新聞的人現在還堂而皇之的在學術殿堂繼續荼毒下一代可能的新聞從業員種子)。

細述台灣新聞的荒唐事,可能不比電影中的少多少呢!

筆者曾在1997年到1998年的期間擔任過新聞節目的執行製作,那時每每送片時,新聞主管的要求就是「煽色腥」,而且這名主管還是傳播系的知名教授(我都不知道他在台上怎麼教學生的??)!於是,我們編造了許多故事:「假傳高天明自殺的地方鬧鬼」,「用各種技巧引誘喪母的小女孩在鏡頭前哭出來,因為小孩哭最能博取同情與收視率」,「在華航的大園空難第一時間跑到現場到拍各種殘不忍賭的畫面」(那些畫面根本不能用)……

一年後,我無法再忍受這種生態,便離開了,而今看來,新聞界是每況越下了。

看這部電影後,我一直思考的是人性中荒謬的部份,猶記得今年初發生的捷運喋血事件,我記得那兩、三日我一直坐在電視台前,手上遙控器不停地在各家新聞頻道游轉,不停搜索各種的資訊,現在想來,那時的狀態跟劇中的布魯斯無異呀!我也曾這麼處於莫名的恐慌中去看著早已看過好幾十次的新聞,似乎這類莫名的事件有越清楚的細節交待,便會減低我們無明的恐懼感,於是那幾日,我焦躁不安地坐在電視前,無法專注工作,只是反覆搜索著各新聞台的畫面,然而無明的恐懼也因此被長養了,就某方面來說,我們不也是嗜血媒體的幫凶嗎?因為我們的遙控器傳輸信號與停留的瞬間告訴了電視台:我愛看這則新聞,請多給我這類的相關報導吧……

這就像前面提到的那種惡性循環,新聞的播出引起了觀眾焦躁,觀眾的焦躁反饋給了電視台提供更多的此類新聞,我們的無明恐懼靠著這些憂慮、惶恐而滋長!如此週而復始,便成了今日的病態景況。

至今我仍無法理解那種對資訊匱乏的恐慌,但是我學會了,輕輕按下電源開關,切斷一切,也就停止了自己的焦慮與不安了,是的,就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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